我和老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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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9-01-05 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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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老黄牛  我想起我家那头老黄牛  成天地耕地  闲时我牵了它吃草,喝水  我们去过那绵延的山  遍地都是青草,鲜嫩多汁  我们踏过那清澈的河  长满鱼虾,菱角  它在河边吃草,喝水,打响鼻  我钓鱼虾,摘菱角,哼着歌儿  山是它的天堂,河就成了我的乐园  我们都吃饱喝足  心满意足地等着太阳下山  它迎着落日的余晖埋头吃草  我坐在草地上,看着河水  想给每条河,每座山  取个响亮的名字  但是想了一天又一天  还是没能想出什么  只是那头黄牛等不及了  越来越老了  它每年生的小崽  都是活泼好动,无拘无束  想吃点稻穗就吃点稻穗  想喝点水就喝点水  想跑上山就在山上跑一圈  但它们这样的日子就快到头了  到了秋天,小牛就会被卖掉  离开老牛,去很远的地方  老黄牛一年又一年地  面临这样的离别  起初不见小牛,总要哞哞地叫着  后来叫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急促  近乎于抽泣了  留下一两滴眼泪  透过这眼泪  好像看见它永恒不变的命运  一圈又一圈,永不停止  后来万博亚洲,新万博娱乐manbetx,万博娱乐国际他慢慢地麻木了,  认命了,放弃了挣扎  好像开始明白  主人让它生,它就得生  让它离开小牛,它就得忍受  但是总也不能看不见小牛变大变壮  那些被送走的小牛  将来也会变成老黄牛  继承着祖祖辈辈的命运  耕地,吃草,喝水  贡献出自己全部的泪和汗,血和肉  后来我家的老黄牛也被卖掉了  那些青山,长河,梧桐树  倒显得那么寂寞  夏天的午后是它最舒适的时候  我总是捡了树底下的阴凉地  给它系那儿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它身上  它好像成了一头斑点牛  它躺着,睡着,鼾声很重  偶尔来了大公鸡,花母鸡  万博亚洲,新万博娱乐manbetx,万博娱乐国际来给它啄掉身上的牛蝇  那便是它最好的享受  夏天的知了,蝴蝶,蜻蜓  都叫它不醒  只有主人的一声呵斥  它抖抖身上的土粒  摆摆尾巴,套上犁  又要下地干活了  有时候,他们犁田嫌犁得不够深  想增加重量  我便压了上去,坐在犁上  觉得很威风  由它拉着,溅得满身的泥和土  有时饿急了它舔田埂上的青草  会挨上主人的一鞭子  走错了路,东倒西歪  也会挨上一鞭子  有时边干活,边拉屎尿  主人就会气愤地说  懒牛上坝屎尿多  所以每当我不想跟着外公他们下田  假装肚子痛时  我也会得到这样的训斥  这时,立在树下的老黄牛  好像对我眨了眨眼睛  在说原来你和我一样啊  冬天的时候,草都枯了  我也不用牵了他往深山里去了  秋天扎成的稻草堆子  在旁边搭上一个棚子  那便是它的住处了  饿了吃草堆上的枯草  困了睡草垫子  有时外公也拿了用花生秸秆  磨成的草料来给它  那便是美味了  再喝上几口河水  它就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所以每到冬天  我都特别地清闲  撇下这个成天在一起的伙伴  去找村里的小伙伴耍去了  为着它,我也干了几件傻事  有一次,我牵了老牛去河边  我们一起放牛的有三四个人  眼看天边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空气里都弥漫着暴风雨的味道  近处泛着金黄波浪的稻田,  远处低低的乌云  和那条干涸已久,等待灌溉的河  构成了一副狂野的油画  我们牵着牛成了画中跳跃的一笔  快要下大雨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有人喊着,已经牵了牛往家的方向走  我看了看还在埋头吃草的老牛  心想它都不急,我急什么  何况这狂风吹得人很凉爽  就想等它吃完  这一道田埂的草再回去  可是等老牛吃完,再抬头时  小伙伴们都不见了,只剩下我们  在风中摇曳,赶紧牵了它也回家  雨点越来越大,砸在身上生疼  渐渐地倾泻成暴雨了,  天上的水连着地上的水  满世界都是水  这大雨浇得我连眼睛也睁不开  我慌不择路,只顾着狂奔  老牛早就挣脱了缰绳  独自跑到前头了  等我好不容易跑到家  发现它已经立在那棵梧桐树下  等着我了  我心想  好没义气,亏得你认识回家的路  我全身湿透,狼狈不堪  外婆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骂  连牛都比你聪明晓得回家,你怎么这么傻  那夜雨下得很大,都停电了  我挨了有生以来最痛的一顿打  一个人坐在床上哭  老牛已经回到了牛栏,进入梦乡  我心想  不能有万博亚洲,新万博娱乐manbetx,万博娱乐国际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朋友不是好朋友  但是,又一次发生了这样的情况  那天夜幕快要降临  天上下着毛毛细雨,寒意袭人  我想牵了它早点回家  可它拉也拉不动,还在贪婪地吃这些青草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用,只得作罢  看着它吃草,心下想着  这下我又没有好果子吃了  果然,回到家,外婆上次的怒气还没消  新仇旧恨一起算上  我被骂得很惨  从此在外婆印象里  刻上了一个傻孩子的模样  只到现在还没能消除  老牛瑶瑶尾巴  洋洋得意的样子  我发了恨地想  你也会有被卖掉的那一天  所以有次我牵了它在山上吃草  村里的老人遇到了我,打趣道  来来,放牛有什么好玩的,我们来吃牛肉吧,割几块肉下来,再放了石头填进入,你外婆发现不了的。  我当然也不会天真地信了她的话  只是高兴地想  老牛,听到没,我有的是方法对付你  只要我愿意  如今的老牛果真如我所愿  被卖掉了  现在估计早成了盘中餐,经过消化  最后化为泥土  说不定在那泥土里  开出一朵花了  但我没感到丝毫的快意  反而有点怀疑  真有那么一头老黄牛  曾伴我度过那么多无聊,苦闷的  童年时光吗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我该感激它  辛勤劳作,给了我榜样,  也生了一副苦干的脾性  默默忍受,教会我耐心,  等待最美好的时光。